POP CULTURE

詩人繼續溫柔的推翻這個世界 

人問寒山道 寒山路不通

1, MAY, 2019

詩人不一定是hippies,但hippies文化中幾個重要的精神領袖,無獨有偶都是詩人。其中,寒山富有禪味的詩所表達遺世獨立的精神與回歸自然的意識,讓60年代hippies愛不釋手;美國詩人Allen Ginsberg的《嚎叫》更是開啟hippies風潮的吶喊。而嬉皮精神的流傳,到了new hippies的時代就更多元化,不僅在文學,更開始延伸到其他文化載體。但最有趣的是,很多被推崇的,不是誤會,就是錯愛。有些明明討厭,卻為hippies播了種。路不通,花自開,繼續溫柔的推翻這個世界

 

把誤會看作一場美麗邂逅

就正如寒山其實是中國唐代的詩人,他寫下那些被hippies奉為經典的禪詩時,嬉皮精神仍未存在世上。加上他「衣袍破爛、長發飛揚、在風中大笑」的形象與hippies可算是撞了造型,被借了去當「嬉皮鼻祖」這個「誤會」也可算情有可原。詩人身份、蓬頭跣足外型、特立獨行思想,若放到6、70年代,無需證明,特快批核,hippies無誤。

相比寒出,另一個常被誤會為嬉皮精神的文化載體,就有需要平反了。時興英雄電影,近月Marvel強襲,自然不得不提Doctor Strange與hippies的不解之緣。Marvel創造「奇異博士」的年代,嬉皮文化剛好盛行,他們最著迷的正是精神迷幻與東方神秘學。據說當時hippies邊服用迷幻藥邊翻看「奇異博士」漫畫書頁中超越現實世界,並認為這樣能感受到以往漫畫作品中前所未有的沖擊。要知道,雖然年代不同,但hippies與new hippies對於自我意識的探索和要真實感受世界上所有存在東西的追求也是沒有改變的。同樣的Doctor Strange,2016年Marvel Studio將其搬上大銀幕,自然又被大眾將電影和hippies文化中神秘主義、LSD元素等扯上關係。

 

 

奇異的一廂情願

不過這種關聯極可能是Marvel Studio有意為之的,其中Stan Lee在電影中的客串巴士乘客,就正在看一本Aldous Huxley的著作《The Doors Of Perception》,這是作者記錄自己服用精神類毒品Mescalin後的體驗。而在書中,Aldous Huxley提出了一種全新的心理學理論,認為人的神經系統並不是知覺的來源,它只不過是一扇用作過濾的門,而人們就需要透過某些迷幻劑把這扇門打開,從而看到一個全新的更加廣闊的真實世界。更有人指《Doctor Strange》電影特效疑似借鑒了服用後LSD的幻覺,如強烈霓虹色閃爍光線,配以非常真實的失重感和穿越感;以及一堆無限分裂幻覺、感覺倒錯(synesthesia)、人格解體(ego dissolution)等等。

不過,正如一開首我們說要為Doctor Strange「平反」,因為雖然時間與題材方面,這漫畫也與嬉皮文化有一定的重疊,有人甚至認會創作者是服了迷幻藥作畫,但它卻不是為了傳頌hippies而創作的文本。奇異博士的創作者之一Steve Ditko在早期和Stan Lee創作蜘蛛俠時,故事中蜘蛛俠每次在一班hippies頭上盪過時都會在心裡抱怨一番。在BBC的紀錄片《In Search of Steve Ditko》中有講述,這些抱怨正時Steve Ditko對hippies的心聲,明顯看出他本身對Hippie不太友好。

 

香港叫「飛仔」

鏡頭一轉就從60年代的美國來到當年的香港,hippies浪潮席捲全球,香港自然受波及,但相比稱其為「嬉皮士」,大眾對於這個群族的普遍叫法是「飛仔」。這群蓄長髮穿喇叭褲的「新潮人士」被不少文化載體「醜化」,而當年追隨西方前衛風潮的嬉皮士,不但不是文化先驅,更被人認真地視作社會問題。

而香港當時也有一個與奇異博士的創作者Steve Ditko一樣用自己作品表達對嬉皮文化「抱怨」的漫畫家,他就是《老夫子》原作者王家禧。他不但喜歡把hippies畫得其貌不揚,而且不時借老夫子的口嘲諷盲從西方流行留長髮著喇叭褲的嬉皮士。不過,原來王家禧年輕時正是「飛仔」一名,玩Harley電單車、留髮、蓄長髮、組爵士樂隊,60年代風行的嬉皮潮流根本就藏在他的血液內。雖然他的作品將hippies形象醜化,但卻正好成了記錄hippies浪潮在6、70年代香港的衝突與融合的文本。

 

 

BOOKS NOT BOMBS

另外,根據詩人廖偉棠的著作《波希香港.嬉皮中國》其中一的篇講到〈香港嬉皮考──從「臭飛」到「無佬」 到「後青年」〉,他指嬉皮精神在香港的精英的層面以一種比較「嚴肅」的方式出現,如社會運動者吳仲賢、導演岑建勳等就決定遠赴西方投身當地青年革命熱潮的余波。而當年《70雙周刊》、《中國學生周報》、五車書屋、前衛書屋等對泛嬉皮文化的傳播,促使香港的hippies與泛嬉皮文化的文學創作,相比西方hippies的「頹廢」與「出世」,更傾向成為積極的社會參與者。而當時間推移,新資本主義來襲,帶new hippies精神的創作也更回到連繫於香港本土,這樣嬉皮對社會的反抗就有了更充足的理由。

而回、最初,正是當年詩人Allen Ginsberg在現今hippies聖地城市之光書店念出震撼美國的詩歌《Howl/嚎叫》,向世界宣告嬉皮革命和反文化運動的到來:「我目睹我這一代最優秀的心靈被飢餓的、歇斯底里的、赤裸裸的瘋狂所摧毀… …」這群hippies前身beat generation首先在文學上帶來革命,不論在主題、寫作風格,乃至個人生活上,都在挑戰主流價值的單調與安逸,並追求自由、即興、誠實和解放,他們的後來者繼而將這種想法延伸到生活的每一處。時代不同了,無論你堅信的new hippies精神演化成的是純理想主義,或是反社會的無政府主義,還是只是hea文化、喪文化或是佛系的生活態度,也請不要忘記當初這群人拒絕順從選擇反叛,決定誠實而赤裸體驗生活,挑戰開創想像力的邊界,所以才能讓這個世界,從此不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