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O REPORT

真人騷之不思議(一)
在「真」而不在「騷」

23, JANUARY, 2020

黃子華話齋「睇人PK最開心」,不論是實況紀錄形式的reality show,或者是競賽形式的talent show,最精彩的一刻,莫過於把參賽者被打敗時一刻完整地拍下來。另外,見到參賽者在節目中慢慢成長,一項又一項能力解鎖,也是正能量滿滿的。「真人騷」這概念並不是近年才興起,原來早在半世紀前,已有這類核心價值在「真」而不在「騷」的電視節目。

ANSON TANG
EXECUTIVE EDITOR

 

元祖始於40年代

雖然,真人騷在上世紀90年代末才風靡電視,但其實早在40年代,就已有一類隱藏攝像機拍攝的真實類節目(hidden camera shows),而且非常受歡迎。其中的表表者是1948年的《Candid Camera》,節目讓普通人面對由劇組預先設計的突發情況,然後以隱藏攝影機拍下其真實反應,那即是亞視的《吳耀漢搞搞震》的元祖外國版。至於現今仍大受歡迎的才藝節目及選秀騷,也早在1948年已在「原形」《Original Amateur Hour》和《Talent Scouts》這兩個節目上出現,就是才藝素人在觀眾面前表演再由專業評審比分,即是《都市閒情》經典環節《鬥戲連唱鬥一番》的藍本。

 

 

引入紀錄片形式

不論是從比賽失敗中汲取經驗,或是在旅程中得到領悟,隨時間過去而成長,就是真人騷探討的最重要主題之一。「成長系列」真人騷早在60年代出現,1964年英國開播的《The Up》系列節目,選擇了14名年齡7歲來自不同社會背景的孩子,記錄了他們的音容笑貌,並採訪他們談及自己的生活現狀和心中願望,製成了系列的第一輯《7 Up》。此後,製作團隊繼續紀錄這14人,並每隔七年播出新一輯,堅持了40多年,最近一輯播出的是在今年6月的《63 Up》。

1989年3月11日,美國Fox電視頻道推出紀錄式真人騷節目《Cops》,把美國各地警察的日常工作,不論是調查、破門入屋、逮捕疑犯,甚至與悍匪駁火,都一一拍下並原汁原味(電視版還是有刪剪過分暴力場面,但VHS錄影帶版本就堅原汁原味)播放出來。《Cops》不僅在收視榜上表現優異,獲得過艾美獎,而其主題曲《Bad Boys》更成為那些年人人也能琅琅上口的電視金曲。另外,ABC於1989年11月播出的《America's Funniest Home Videos》則是另一種紀錄風格,完全由觀眾提供自錄的日常生活中滑稽有趣的片段,在家庭錄像機大行其道的90年代,也是長期高據收視龍虎榜的電視節目。

 

 

為現代真人騷定調

1991年,荷蘭一家電視台播出了真人騷《Nummer 28》,在節目中找來一群陌生人,讓他們在共同環境中生活一段時間,再要完成某個任務,當然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拍攝下來。《Nummer 28》不僅啟發了日後《The Real World》、《Survivor》、《The Big Brother》和《Temptation Island》等多個節目,還標誌著歐美真人騷的創作開始遍地開花,拉開了真人騷紅遍全球的序幕。於千禧年以後,全球又流行被稱為選秀騷 (Talent Shows) 的才藝表演真人騷。先是在2001年由英國獨立電視台ITV首先播出的《Pop Idol》,節目以海選競賽的方式選拔具有歌星潛質的年輕人,通過一輪又一輪比賽,勝者能獲得百萬美元。然後《The X Factor》在2005年英國播出後,美國的Fox電視頻道買下版權推出美國版本。現在仍有製作的《Got Talent》系列同樣源於英國,2006年NBC電視頻道購買了該節目版權並引入美國,成為《America's Got Talent》。

 

 

老師評審功不可沒

現代的真人騷,最重要一環往往落在一眾評審及星級老師之上。你未必能說出哪一位參加過《Hell's Kitchen》,但一定記得他們的「魔鬼教官」就是廚神Gordon Ramsay;你很難想象,沒有Tyra Banks的《America's Next Top Model》會是怎樣;而你一定不會不認識《The Apprentice》中的星級評審,因為他就是Donald Trump!《The Apprentice》於2004年初於NBC頻道播放,目的是要為侵侵挑選一位「接班人」,而勝出這個「終極面試」的,可以得到The Trump Organization的一份年薪25萬美元、為期一年的合約。自2015年侵侵參選總統後,這個節目改由阿諾舒華辛力加主持,而經典對白「You're Fired!」,亦被改成了「You're Terminated!」。

 

 

濫用明星盛極而衰

最初,真人騷全是素人天地,而不是明星的舞台。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節目加入了明星成為參賽者,從此漸漸變質。要知道創作真人騷的原意,在於挖掘普通人的人性價值,但在明星身上,觀眾基本上無法獲得這樣的真實人性表現,這意味著真人騷最重要的核心價值不斷消失。明星效應雖然容易能夠帶動節目的被關注度,不過明星需要通過鏡頭前的表演來塑造形象,而真人騷需要的卻是真實的展現而並非表演,所以兩者根本是互相矛盾。濫用明星,正是真人騷節目(特別是大陸製作的)盛極而衰的反映。

 

 

總結︰

從娛樂節目形態發展來看,真人騷在上個世紀末走向成熟,電視劇的故事性、競賽節目的挑戰性、真實表現的紀實性,都是節目的成功因素。可是漸漸地,製作單位因種種商業考慮而忽略了觀眾最基本的需求——真實。試想想作為觀眾,是否願意看一個早已被操縱賽果的選秀騷?又或者追看一個安排了劇本的真人騷?當然不想。

所以真人騷中,各參與者都可以不如其他節目那麼會做「騷」,但必須要「真」,甚至那種因為不會做騷而生硬的真實表情,非但不是敗筆,反而正正就是節目的看點。相反,如果真人騷沒有「真」,再好的「騷」也無濟於事。所以,真人騷的核心價值,一直在於「真」,而不是「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