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O GIRL

相遇新一年
王子文

5, FEBRUARY, 2019

大部分觀眾對於王子文的印象,多半會與她所塑造的角色相混淆,覺得她應該是那種主意特別大的人,有著古靈精怪的嬌蠻和富生富養的混不吝。可她眼中的自己卻完全不是這樣的。是的,我們一直被她的外表所「欺騙」,但如果那麼透明,又怎麼能做一個好演員呢?

 

無處安放

和王子文聊天是特別流暢的,這種流暢不僅來自於她傳遞的信息極為清晰和準確,還體現在她與這個世界的通道是敞開、沒有障礙的。比如她會很直接地跟你講,她為甚麼要用十多分鐘的時間來聊瑜伽,是因為「你不夠了解、不夠專業,寫錯了就會誤導觀眾,所以我必須要糾正你的錯誤。」她整個人透著一種執拗和直爽夾雜於一身的可愛。你還會覺得王子文在交流上是有天賦的,長篇大論也不會讓你留神,直到回看採訪記錄才意識到,這種天賦在於她的語感非常好,每一段話都不需要潤色,是一氣呵成酣暢淋漓的感覺。

大部分觀眾對於王子文的印象,多半會與她塑造的角色混淆,覺得她應該是那種主意特別大的人,有著古靈精怪的嬌蠻和富生富養的混不吝,可她眼中的自己卻完全不是這樣的。熟悉她的人會知道,她平時傳遞出來的是一個心事重重、情緒化,甚至是多愁善感的一個形象,總是給人一種靈魂無處安放的不安全感。

「我一直缺乏安全感,安全感這個東西,本來應該是家庭、是爸爸媽媽給你的,但沒有,所以我打小就是一個沒甚麼自信的人,也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強大,遇到事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未來,好在一直以來就這麼安全地過來了。但是當我意識到這是個問題的時候,就開始找我的安全感,說實話,我現在還沒有找到它。」

尋找安全感,其實也是一個不斷了解和完善自己的過程,在這個過程裡,王子文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比如性格變得更寬容了一些,對自己和他人都不再那麼苛刻,整個人也慢了下來,無論是行為還是內心的節奏。「每個人多少都會對自己有不滿意,它會影響你的心情、工作、運勢,乃至健康,當你意識到的時候,它其實已經在你身體裡住很久了,可能從童年就開始,它塑造了你的行為習慣,讓你成為現在的樣子。所以,能夠有意識地去改變自己,打破一些模式化的東西,對我來講是很大的進步,某種意義上,它其實也是一種修行。」

 

 

感謝相遇

過去的2018年對王子文來說是豐富而忙碌的一年,她拍了三部作品,《她殺》、《動物管理局》和《第二次也很美》。儘管《她殺》在年初就殺青了,但費明珠這個角色卻似乎一直沒有遠離,不久前,王子文去日本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費明珠在身體裡的蠢蠢欲動。長久不能演戲,對入行這麼多年的她來講,是極少的體驗。她與這個角色原本是錯過的,《她殺》原定的開機時間與《動物管理局》幾乎是同時,但電影延期,曹保平在試了一圈女演員之後,又找到了王子文。雖然,她與費明珠從裡到外沒有一處相相像,甚至是截然相反的兩個個體。

費明珠是一個人格極度扭曲的悲劇式人物,無家境、無頭腦、無姿色的小鎮女孩兒,自卑又自負一直在極度自我的世界中努力,渴望得到注視和認可。試戲之前,王子文曾問過曹導,有沒有類似的角色可以參考,卻發現,國內外沒有一個戲的人物跟她是一樣的,只能在《被遺棄的松子的一生》裡找一些感覺。

這是對表演有追求的女演員們夢寐以求的一個角色,極難演,但演的過程又非常過癮。為了這個角色,她增肥、剃眉、打碎自己。費明珠的眼神略帶呆滯,王子文的樣子會顯得聰明,所以在戲裡,她連眼珠子都不敢隨意動。試戲那天,她試到崩潰大哭。開拍之前,曹導對費明珠最沒有底,之前曹導與王子文有過合作,至少在技術層面,可以有一些保障。頂著巨大的壓力而上,整個過程王子文也一直憋著一股勁兒,希望能不辜負曹導的信任,而今她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因為聽到曹保平在太多人和媒體面前講,《她殺》裡讓他最意外也最滿意的角色就是費明珠。

一個好的角色對演員來講太珍貴,可遇不可求。未來的幾十年,王子文也會時時想起,2018年與費明珠的這一段相遇,那是她人生裡的一段閃亮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