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OTHER ENDY
從影像尋找另一自己

UNO GUY 周國賢

與Endy對談,感覺到他是一位沉鬱的思想型,滿腦子都是ideas,所以不難理解他為何會以創作為自己的事業,也明白為何他會不停的更新自己的創作媒介,由最初以個人歌手出道,中間又組了樂隊,有一段時間甚至沒有做幕前,到2010年開始才再慢慢回歸音樂,並到近年才開始參與影像製作,拍攝自己作品的MV。Endy唯一不變是創作的心情:「十年前做樂隊時我仍覺得要很風格化,但幾年前我開始已經不再覺得拿結他就要搖滾,彈鋼琴就要情歌。歌手不止是唱歌,反而想透過不同藝術去表達自己。」於是今天跟Endy談的,都是圍繞影像創作的。

ANSON TANG
EDITOR

罕有電影演出

Endy出道多年,以音樂創作為主,幕前演出大多是自己的MV,甚少電影作品,15年他從加拿大小休回港,第一份工作卻就是接拍電影《愛比死更冷》。「當時導演把這劇本send到公司,說當中有一個角色很像我,因為我予人的感覺是比較沉鬱、不多話的形象,有著無聲反叛、暗地裡憤世嫉俗的感覺。我看畢劇本後,也覺得這個角色有點像我,也在想如果這故事真的發生在我成長當中,可能我真的也跟他做同樣的事情。我感覺這會是我影像上的新開始,所以就接了這電影。」《愛比死更冷》是一齣講述在1999年澳門回歸前治安混亂、黑社會橫行的一個動盪時代:「導演也許有所經歷,他說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我在新認識的澳門朋友口中也知道,從前他們小時候在澳門街頭會看到有人揸槍,有幸我們在香港不會看到。」而角色設定對Endy非常有挑戰性,是一位被迫得走投無路、處心積慮要向黑幫老大復仇的中學生。對30來歲、已為三女之父的Endy,要再在電影中飾演中學生,對於已經離開校園多年的他,是一個挑戰:「我覺得導演很勇敢,我上次回校園大概是20年前吧,所以當我穿回校服我也會想是否有欺騙觀眾的感覺。唯有叫導演別拍那麼多close up,自己的肢體語言上也要回憶一下以前讀書時會做甚麼。例如在其中一場戲,那時人尚未warm up,在課室中有2、30名真的仍是學生的演員,那時我走進去,覺得自己像老師多於學生!但幸好當時整個氛圍都令我回到校園的感覺,然後我問導演需要做甚麼,他說沒甚麼,只需要睡覺,那刻我覺得真的像我從前在學校會做的事。」 熟識Endy的也會知道,他是在紐西蘭度過中學時代,這肯定是跟電影中的角色設定有很大的分別,但相同之處,卻竟然是那一點「黑」:「其實我在香港讀過一年半中學,才到紐西蘭升學,那時我們居住的地區較多新移民,台灣、香港、韓國,所以在那區長大容易會有衝突狀況。特別是當時華人社區興起《古惑仔》電影熱潮,學校中人人都以為自己是陳浩南!雖然我也試過被很多人『圍』,但是從來不熱衷去參與,因為我從來不會限死自己只跟一群朋友,所以我與不同族裔的同學也可成為朋友。又不知是否因為有這段基礎,我拍攝過程中也回想了很多以前的事。」

內心的怨

《愛比死更冷》另一點吸引我的,是當中復仇的元素,以暴易暴替父報仇,又像韓片劇情,又似《蝙蝠俠》,總之就不是過於「和理非非」的港產電影常出現的情節。但這都統統只是電影內容,現實的Endy,並不是一個會把負面情緒發洩於暴力的人:「做了那麼多年人,會令我有復仇心態的事實在沒有,我可能會嬲,被人指住頭講粗口問候全家,我會想攻擊他的念頭一定會有,但只是一瞬即逝,而我的復仇心態是傾向內在,即是會嬲自己多點,我很容易會跌入怪責自己、嬲自己的狀態。我把我這性格投放在這電影之上,我演的角色的恨是來自爸爸,他是澳門警察,在一次行動中因為黑幫而死,但在靈堂中的其他家屬都覺得是爸爸的決定而令所有人死亡,其實導演想強調澳門90年代其實有經歷過動盪的年代,而男主角那刻是很憤怒,在黑大過白的情況下,他不知道如何去宣洩。即使他穿上爸爸的警服,每晚出外找壞人去打,其實內心並不是為了社會,而是他最後可以和爸爸溝通的手法。所以看似是對外的暴力發洩,實則是為自己彌補心中創傷。」 Endy現在愈來愈接受自己是演員的身分:「我不是一個很懂得表達自己的人,即使我唱了那麼多年,我仍覺得聲音並不是我最強的環節,我只在一個危險、不是自己專長的地方去尋找自己。例如拍戲,我的肢體語言或情感表達都不是最強,但在當演員這個新鮮的工作中,我好像找到另一個新自己,甚至在歌曲創作上也有新的看法。」

完整自己的想法

訪問當日,不論在化妝或在休息時,Endy都是Macbook不離手,原來他是在為自己拍攝的MV親自剪接及後期製作,Endy稱:「其實我由2011年開始已有接觸拍攝,自己當導演及後期製作。現在我正忙於完成《當下的力量》的MV。這次也有一位合作夥伴,大家成為聯合導演,他叫邱忠業(Jam),即是《日本大放送》的男主持,我們在拍攝和導演上,可以互補不足。」花多了時間在影像製作,可能就是現在娛樂市場的生態改變,有聲有畫才可以在網絡世界上大鳴大放,Endy的想法卻比較純粹:「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變,聽覺和視覺正在合體,我預計未來20年當人人都懂剪片做音樂,唯一能與眾不同的就是要有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我在影像製作上花功夫的話,能幫到的是透過我未來的歌、短片或MV表達到更多屬於我的東西。這是我唯一捉緊的方向,即使大家叫我應該這樣先這樣後,但如此計算我實在不懂。」 為了想了解更多影像製作,Endy一直有向導演取經偷師,他稱,在每個導演身上都學到很多新事物:「我合作過的導演都有不同性格,我有遇上軍訓式的導演,Day 1拍攝心情仍然輕鬆,但其實是不可以,演員也不單止顧好自己的角色,也要全觀每個演員的走位、對白等等,大家之間的互動是一個團隊的合作,這令我想起自己在做音樂時,我在台上唱歌,我的band、團隊其實也在合作。做過演員後,甚至在做人處事上、互動上,有好大的得著。」今次遇上來自澳門的何飛導演,Endy稱在製作手法上也有得著:「何飛導演的後期製作頗為大膽,他將影片的顏色tune得很特別。我拍MV後其實也是我自己去color grading,我看導演的手法很有個性風格,這是我從他身上看到的新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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