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O GUY

余文樂
志明到無明

15, MAY, 2017

你以為「張志明」這個角色演了八年,志明就是余文樂本人的真實投射?錯!再次在攝影棚裡見到余文樂(樂仔),除了身上的肌肉隨年歲漸長,我們總能在言談之間聽得見他那擲地有聲的內心成長。眼前這個大男孩思想成熟之程度,早已超越了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張志明十萬八千里。所以,當樂仔每隔幾年再飾演一趟張志明,重拾那一份彭浩翔式的吊兒郎當,當然是需要百二分的演技。

BODOM WONG
EDITOR

到了現在,誰還敢說余文樂是個沒演技、只靠樣的偶像派?一部挑戰演技、顛覆想象的文藝片《一念無明》,就讓他首度入圍角逐香港電影金像獎影帝,實現了入圍金像獎這個遲來的「零的突破」。又或者這樣說,近期同時上映的《春嬌救志明》、《一念無明》這兩部電影,就像是他的「一體兩面」:一個嘴賤多情,另一個內心豐盛;而每一面,都源自於他這30餘年的生命歷練。

從「志明」到「無明」,愈發心境澄明的樂仔,在這個當下,終於找到了最舒適自在的狀態,縱然面對紛繁世事,始終保持那顆珍貴的赤子之心。
 
Gucci藍色配徽章西裝、白色恤衫、藍色牛仔褲
藍色拼徽章鴨舌帽、紅色拼彩色斜紋領呔、白色長襪、黑色拼紅白飾邊皮鞋
 
下一站光明時刻
 
初出道時,憑著《無間道》中的「年輕版」陳永仁一角,余文樂(樂仔)在香港影壇嶄露頭角。20多歲的他,想有機會參與更多大師的作品,累積不同經驗,卻不斷遭到婉言謝絕。甚至有導演直接跟樂仔說:「你再等等吧!等到30歲之後,你更成熟一點,火候夠了,我一定會找你拍戲的。」就這樣,30歲成了他給自己的一個「分界線」。30歲前,他不介意任何形式的嘗試,B級片、Cult片都樂意接拍,而不放過任何磨煉演技的機會。回望過往,樂仔坦言很感激這一段時間的漫長歷練:「特別感謝所有願意給余文樂機會的導演,演員是一個需要慢慢累積的職業,所以,每部電影合作過的導演,對我來說都非常重要,像劉偉強、麥兆輝、莊文強……」
 
 
遇見一部好戲
 
在本屆香港金像獎斬獲甚豐的《一念無明》,題材涉及華語電影少見的躁鬱症。「這個題材太特別了,給了我很大的發揮空間。如果大家看完這部電影之後,覺得我的演出有一點兒突破的話,其實功勞全部歸於《一念無明》的劇本。好的劇本,能帶動演員的情緒,同時影響演員的表演。其實劇本對演員來說,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Gucci淺藍色牛仔褸、淺藍色恤衫、藍色牛仔褲、紅色鯨魚圖案領呔
 
樂仔在《一念無明》中飾演的躁鬱症患者阿東,自小不受父母重視,與感情淡漠、由曾志偉飾演的父親隔膜頗深,更錯手誤殺臥床多年、由金燕玲飾演的母親。而志偉哥和燕玲姐這兩位本屆金像獎的最佳男、女配角得主,亦在戲裡戲外與樂仔產生了極強的化學作用。「好的對手,能讓演出達到更好的效果。我很感謝在戲裡飾演我父母的志偉哥、金姐,他們很能感染我,同時也讓我順利找到了自己的演戲節奏。就像打乒乓球一樣,即使再難打,這個過程也很好玩。」他說,每一個在《一念無明》劇組裡的人,都是真心想把這件事情做好,而不是從商業角度出發、單純地「打一份工」而已。「由於整部戲的成本就只有200萬,就算虧了,也沒有多少錢,故令我們完全沒有包袱,可以豁得出去,那個感覺真的特別自在。」
 
 
為了這個難得的好劇本,樂仔甚至沒有考慮片酬,便出演新導演黃進的這部處女作。「我以前受過很多前輩的恩惠,所以我也非常願意幫這個忙。其實換個角度看,黃進也扶持了我,是他讓我有機會入圍這次金像獎的。這,就是緣分!」對《一念無明》中錯手殺母、躁鬱症發作等敏感戲分,樂仔並沒有絲毫懼怕。但萬萬沒想到,最讓他不適的竟然是,坐在台下等候頒獎者宣佈「最佳男主角」得主的那一刻。「在獎項方面,我從來不會把自己看得有多重,我也並沒有大家想象中那麼自信。但這是我第一次入圍『最佳男主角』,由於在這方面沒有太多經驗,令我真的非常緊張。然而最開心的一件事,是我終於有機會以入圍者的身分,拍攝金像獎的場刊封面了!」
 
Gucci黑色拼紅色字樣連身背心衛衣、藍色牛仔褲
 
各自成長
 
《一念無明》令樂仔金榜題名,而《志明與春嬌》三部曲則讓他與「張志明」這個名字畫上了等號。這八年來,只要提起樂仔,你一定會想起那個戴著黑框眼鏡、口賤心軟的港男志明。「志明三部曲」,被譽為華語世界的《Before Sunrise》系列,男女主角多番離離合合,牽動萬千癡男怨女的心。張志明對樂仔來說,也有著非一般的意義。「作為一個演員,能碰到如此特別的三部曲,真的很不容易。這個故事跨越了不同的年齡層,影響過那麼多人的愛情觀,這遠遠比多少億的票房數字來得更重要。」雖然《一念無明》在邊緣上有所突破,但對樂仔而言,《志明》系列的難度系數同樣不遑多讓。「如果說《一念無明》是壓抑地讓觀眾投入,《志明》則是輕鬆地讓觀眾投入。彭浩翔把生活中會真實發生的大量素材放到電影中,雖然看上去好像很簡單,但實際上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很多人也想拍這種比較生活化的戲,拍出來卻沒有《志明》那種味道。我們要演得很輕鬆、很自然,其實需要在事前做非常多的準備,包括要有很完整的劇本跟台詞,當然還有很有默契的拍檔。」
 
Gucci黑色拼紅色字樣連身背心衛衣
 
《春嬌救志明》的故事來到第三部,沒有意外懷孕、沒有婚外情、也沒有小三小四小五……這一次的《志明》,講的是感情上的互相「拯救」,如何拯救一段日久失修的戀人關係,以及拯救彼此危在旦夕的「中年危機」。在《春嬌救志明》裡,張志明有一句畫龍點睛的關鍵對白:「兩個人,要有一段好的關係,真的不容易……余春嬌,是你令我長大的!」在余文樂看來,女孩絕對是令男孩長大、學會怎樣去愛的催化劑。「愛情本來就是這樣,找到對的另一半,她會影響你很深。志明跟春嬌這一對拍拖七年多的情侶,他們兩個到底互相影響得有多深?這兩個人,一同面對現實問題,該怎樣去處理、解決當中的死結?這一集的張志明,會很不一樣。」
 
 
從《志明與春嬌》、《春嬌與志明》到《春嬌救志明》,這三部曲中間,經歷了長達八年的時間,女主角楊千嬅更從人妻升級為人母……作為觀眾,我們最關心的是,還會有第四部嗎?樂仔的答案是,「請再等十年。」他續說:「如果你問我,我覺得最完美的,會是隔十年之後再拍。假如有機會再拍下去的話,我希望會有另外一個變化。就像一幅拼圖拼得愈久,你愈想慢慢去拼,看看怎樣才會把拼圖拼得更有意義。《志明》系列,已經不只是我人生拍過的其中一部電影而已,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情意結。」
 
 
Gucci鮮藍色拼老虎圖案運動外套、白色T恤、鮮藍色拼條子飾邊運動長褲
 
m:張志明的穿搭風格影響了整整一代人,無論是網路爆款,還是走在大街小巷,整個中國都是張志明式穿搭的大男孩。你怎麼看這種現象的?
Y:主要是他們看電影太投入了,每個男生都覺得自己是張志明,他們才會穿成這樣,其實余文樂反而沒有甚麼影響(笑)。整個《志明》系列的造型,都是由文念中打造的,他在時間感方面鋪排得很好,張志明一集比一集穿得成熟。我從來都不會為任何角色的造型出主意,電影的美術看的是整體感,我不能說為了自己好看,只挑我自己喜歡的衣服。倒是張志明的頭髮,我希望每一集都會有所不同,從20多歲到30多歲,每一個階段他的髮型都會有一點兒變化。還有一個小秘密,你有沒有發現,張志明特別喜歡橘紅色?你回去觀察一下,每一集他都有穿。
m:你在北京三里屯太古裡開設了自家潮牌Madness內地首家店舖,為逐漸成熟的「30歲+」世代提供了更多潮流意見。展望未來,你打算如何用這個潮牌,去影響更多人的生活風格?
Y:我認為所有潮流的關鍵是在於背後的文化。不是說今年流行hip-hop、明年流行punk,你就得按著潮流來走。我希望大家能堅持各自喜歡的東西,只要有一個風格在裡頭貫穿,那個文化才能長久。能把大牌穿得不像大牌,這才是最有技巧、也最好玩的地方。我從來都沒說過,Madness要迎合怎樣的市場。其實,市場往往是無法迎合的,當你以為大家一定會喜歡這種風格,其實他們也未必喜歡,倒不如先從自己出發吧!不管是演戲、還是時尚,在細節處用心,這才是最重要的。旅行的時候,我也特別喜歡逛古著店,就像我身上的這件牛仔外套,穿出去絕對不會有人跟我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style,你可以為自己搭配不一樣的顏色、長短、寬度,所以你必須要很清楚,自己喜歡的是甚麼。衣服沒有甚麼特別,特別的只是穿的那個人。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的時候,你就能穿出專屬於自己的潮流。
 
TEXT / 王擊凡    EDIT / 方傳劍、BODOM WONG
PHOTO / 劉頌    STYLING / EVAN FENG    MAKE-UP / JENNY TZIONG
HAIR STYLING / BEN YEUNG@HAIR CORNER    STYLIST ASSISTANT / 賈劉岩